那些买比特币忘密码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转载自《纽约时报》| 作者Nathaniel Popper。随着比特币市值疯涨、持币者身价不断攀升,市场的情绪也前所未有地激荡和酝酿,而那些不幸丢失了财富秘钥的人们,更是深陷悔恨的情绪中无法自拔。面对这笔无法企及的巨额财富,真的只能躺平认输了吗?

居住在旧金山的德裔程序员Stefan Thomas只剩下两次机会了——他想要破解一个价值约2.2亿美元的密码。多年前,Stefan Thomas曾把存有7002枚比特币的BTC钱包私钥储存在加密U盘IronKey中,然而他已经丢失了记录IronKey密码的纸张。IronKey只允许用户尝试输入10次密码,之后就会自动销毁其中储存的内容。Thomas已经试过了8种最常用的密码组合,但都无济于事。

“我躺在床上时也总想着这件事,”Thomas说,“然后我就会起床,对着电脑想出一堆不管用的新法子,然后又陷入绝望的情绪中。”

比特币价值的异常波动已经持续了八个月,使得很多比特币持有者在短时间内实现了财富自由——即使是在这新冠病毒肆虐全球之际。但加密货币不同寻常的性质也意味着,许多人会因为丢失或忘记密钥而无法获得巨额财富,只能无助地看着比特币的价格急剧上涨和下跌,却无法从中获利。

加密货币数据公司Chainalysis的数据显示,现有的1850万比特币中约有20%(目前价值约1400亿美元)出现在遗失或滞留的钱包中。一家帮助寻找丢失数字钥匙的公司“钱包找回服务”(Wallet Recovery Services)表示,该公司平均每天收到70份来自用户的找回密码请求。

那些被锁在钱包外面的比特币持有者说,他们在试图获得数字财富的过程中,经历了无数个沮丧的日日夜夜。

“这么多年来,为了重获这笔财富,我投入了数百个小时,”洛杉矶企业家Brad Yasar说。他有几台台式电脑,里面储存着数千个比特币,都是他在加密货币技术发展初期开采的。虽然目前这些比特币价值数亿美元,但他在多年前就丢失了密码。

他说:“我不想每天都被提醒我现在拥有的只是我失去的东西中的一小部分。”

他们的困境提醒着人们,比特币与众不同的技术基础使它有别于普通货币,并因此被赋予了一些最值得夸耀(换言之也最具风险性)的特质。

美国富国银行(Wells Fargo)等传统金融机构提供的银行账户和贝宝(PayPal)等互联网金融公司提供的在线钱包可以随时向用户提供密码找回和重置服务,但比特币等电子加密货币没有相应的公司提供或存储密码。这种虚拟货币的创造者是一个被称为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的神秘人物,他曾表示,比特币的核心理念是让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开设数字银行账户,并以任何政府都无法阻止或监管的方式持有这些钱。

这是由比特币的结构实现的:比特币由同意遵循包含加密货币所有规则的软件的计算机网络管理,这款软件包括一个复杂的算法,可以生成只有钱包创建者知道的地址和私钥,并允许比特币网络在不获取密码明文的情况下确认密码的准确性。简而言之,这套系统让任何人都可以在无需在金融机构注册或通过任何形式身份验证的情况下创建比特币钱包。

这种匿名性使得比特币广受各国犯罪分子的欢迎,但显然这套系统在设计之初并没有考虑到人们在记忆密码方面做得多么糟糕。

“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投资者也会对遗忘的密钥一筹莫展,”初创公司Anchorage的联合创始人Diogo Monica说。她在帮助一家对冲基金重新获得其比特币钱包的权限后,于2017年创办了这家旨在帮助企业处理加密货币安全事务的公司。

Stefan Thomas说,他早先之所以被比特币吸引,部分原因是因为它不受任何一个国家或公司的控制。他账户里的7002个比特币是2011年他住在瑞士时一位比特币的狂热粉丝送给他的,以表示对他制作动画视频《什么是比特币》(What is Bitcoin)推广这项技术的感谢。

就在那一年,他丢失了自己的比特币钱包密钥。从那以后,随着比特币的价值起起落落,而他永远无法得到那笔钱,Thomas对比特币的价值体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拥有你自己的银行——这整个想法真的靠谱吗?”Thomas说,“银行之所以诞生,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不想处理那些琐碎复杂的手续吗?”

其他比特币爱好者也意识到了这些困难。一些公司已经将持有比特币的工作外包给了专业处理虚拟货币的初创公司和交易所,然而,其中一些公司在保护密钥方面也遇到了麻烦,例如丢失私钥或者账户被盗。

34岁的Gabriel Abed是一名来自巴巴多斯的企业家。2011年,他的同事格式化了一台装有比特币钱包密钥的笔记本电脑,他因此损失了大约800个比特币,但这并没有减弱Abed的热情。他表示,在比特币出现之前,他和他的朋友们无法获得信用卡、银行账户等数字金融产品,“在巴巴多斯,甚至连开通PayPal账户都几乎是不可能的”。Abed说,比特币的开放性让他第一次彻底拥抱数字金融世界:“以这一切风险为代价,回报是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钱和成为‘世界公民’——这显然是值得的。”

幸运的是,对于Gabriel Abed和Stefan Thomas来说,由密钥处理不当而造成的损失在一定程度上被他们所持有的比特币带来的巨大收益抵消了:Abed在2011年损失的800枚比特币只是他后来持有的比特币的一小部分,而炒币的收益使他最近以2500多万美元的价格在巴巴多斯购买了一块100英亩的滨海土地;Thomas也设法保存了足够多的比特币,并从中获得了巨额财富,他甚至在2012年加入了一家加密货币初创公司Ripple并创造了自己的货币瑞波币(XRP)。至于丢失的密码和那7002枚无法获取的比特币,Thomas表示他已经把“IronKey”储存在了一个安全的环境里——他不愿透露在哪里——以防密码破解专家想出破解复杂密码的新方法。他说,远离它可以让他试着不去想起这回事。

“我对自己说,‘为了你的身心健康,干脆把这件事忘掉吧。’”Thomas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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